卖夹饼的“阿信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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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夹饼的“阿信”

这个故事纯属好玩,又是发生在自已身上,应该记录下来与大家分享。
还是在我居住在绿景苑小区五号楼的时候。5号楼临街,楼西山头设有简陋的门卫室,整个小区的后门也叫〝北门〞就设在这里。
这个小区是济宁市最著名的地产商的开山之作,可圈可点之处甚多。尤其是前门与后门,即南门和北门的设计建造颇见匠心。最让人一见就能记一辈子的特点是:南门奇大,说它〝奇大〞是因为比市委市政府的门都大。北门奇小,小得只能过一辆自行车,有本事最好骑上去才显利落地通过。
我的故事现埸就发生在小〝北门〞内外。除却匆匆过客,这个地方通常只有两个主人公。一个是门卫老李大部分时间都在晚上把守。另一个是卖〝微山湖夾饼〞的小王,女,40岁上下。
就是她,让我找到了当年曾经感动过我的日本电视连续剧《阿信》中主人公阿信的影子。她的眉眼长得像阿信,顽強在生活中挣扎的那种精神也特像阿信。私下里,我常和朋友们谈到她,总是以中国的阿信称呼她。

阿信和丈夫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从微山湖畔来到济宁市打工,在我们这个小区里租了一间车库,就算扎下了根。丈夫在一家小企业找到看大门的差事,阿信就干起油煎夾饼的营生。她的工作坊就是一辆三轮车。车上放一个焦炭火炉,炉上支一副平底锅,还有盛油的塑料桶,盛蔬菜的蓝子,铲子、勺子等等全在三轮车上。她的三轮车也是一个〝奇〞:奇窄,奇长,仿佛就为出入眼前的〝北门〞而刻意制造的。
阿信打动我的地方,第一,是她的弱者形像,不是装出来的,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应该帮帮她的那类人,就能立马产生不帮不落忍的感觉。第二,嘴特甜,大娘,大爷,叔,婶,叫起来让人特感亲切、入贴。她见我就喊大爷,几年下来,她好像就是亲侄女了。第三,是她的奋斗精神,一干就是一整天。她简直是一个谜团。小区的居民,特别是中老年人几乎就把她作为一个日常的话题:这孩子不上厕所吗?这孩子腰不疼腿不酸吗?这孩子不午休下午还那么精神是咋回事呢?刮大风下大雨时,她把车子一蒙,又去收废品了,她哪来这么大心劲呢?她是一个铁人吗?等等,仿佛她身上有无尽的〝?〞号,供人猜想与破解,带来的效应肯定是居民们对她的信赖敬佩与支持。最生动的体现,她的夾饼生意越来越火爆,排队现像与日俱增。
我对她的支持,难以启齿。披露出来,怕〝城管〞约谈。阿信的夾饼也有〝淡季〞。上午九点半至十一点。这个时间段,饭时己过,小区青壮年都已上班。阿信会把三轮车移到〝北门〞以外,招揽过路的客人。但是,最大的威胁就是突然而来的城管们。这个时候,我常常给她充当瞭望哨,为她通风报信,甚至我们都有特定的暗号!接到暗号的她,提前把车子推到〝北门〞以里,城管过后,她再推车出来!她靠居民的呵护与支持,赢得了许多〝门外〞的生意!
然而,阿信突然有一天,离开了这里。全市总动员,拼上老命也得创建全国一流的卫生城。阿信不能再打〝游击〞,她必须得去为她划定的地方经营。

我知道这个消息,是她找过我老婆,想请我为她写一个招牌:微山湖夾饼!这是管理部门的要求,做生意必得有招牌!没特别的要求,她说,我读过周大爷的书,老人家的毛笔字也一定写得很好!
阿信哪知道,我是拿不动毛笔的。我倒也没拒绝,写了,并亲自为她悬挂。没放鞭炮,没发广告,倒引来了不少围观者,其中有几个民间书法家,围拢招牌,咂摸了许久,议论了许久:都表示海不透,这是什么体呢?我在一边窃笑:少见多怪呀,夾饼体嘛!
一次偶然的机会,我在一间漂亮的奶亭里发现了她。她与别人合伙租了这间奶亭。她的那辆车子换成了一张桌子,后边一把椅子。火炉铁锅菜蓝子等家什都放置得井井有条,擦抹得干净利落。我问她收入咋样?她说够供两个孩子上学,一家人基本生活所用。一派很知足的模样,拉着呱手里摘着菜或又拿起菜刀”哒哒”地切着萝卜片。正在我要离开的时候,她没有来由地说了一段话:“大爷,我没小瞧这夾饼营生,说不定还能供出两个大学生哩。城里人都兴给孩子买车买房。我呢,得让他们将来给我买车买房哩!”
她能不能实现梦想,是另一说。然而,她“反潮流”般的“狂言”,倒让我觉得这个在社会夾缝里做着夾饼的女人心胸与眼力非同凡响,我们也应该相信,有梦,就有希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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