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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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和二姐回了趟老家,自从回石家庄工作后,经常跟二姐或者三姐一起回老家,每次都会觉得心酸,可能是因为父母上了年纪,腿脚变得不方便;也可能是因为父母的头发都已变白;或者,是因为自责。

母亲

母亲在等我们一起吃午饭,所以我们到家时,母亲和父亲还在忙活着。把带回去的东西放下,洗手,然后坐下吃。午饭后,二姐负责收拾饭碗,我帮忙看着小孩,母亲闲着难受,要剥花生,我等二姐收拾完,把小孩给了她,然后跟母亲一起剥花生,二姐抱着小孩坐在旁边,母亲开始了唠家常模式。父亲也要凑过来剥花生,让母亲训斥了几句“地里那么多活儿,你在家呆着干嘛?”我问要不要我一起去,母亲说“不用,地里没多少活儿。”母亲对我的宠溺,让我有时候怀疑她是在把我当六闺女养。

想起小时候有段时间总觉得母亲是团谜,会有数不清的惊喜在等着我们。可能是因为母亲说自己年轻时当过民兵,开过坦克,当时觉得她很伟大,总缠着她讲以前的事情,包括她跟父亲之间的感情,母亲每次都是一笑而过,好像他们那一代人,羞于谈情说爱。

可能是觉得通过别人的介绍认识了父亲是占了便宜,所以从我记事起,母亲相当热衷于给村里的适龄青年介绍对象,所以村里的红事,大都会看到母亲。但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也会喜欢看别人家的白事。村里的丧事,会大办,一来是体现做子孙的孝顺,二来是显示自己家的阔绰。每逢白事,母亲都喜欢凑上去,而且会问我要不要一起去,可能是想教育我看淡生死吧,但我比较反感,内心觉得别人的白事,一堆外人围在边上指指点点,还有说有笑,显得不尊重死者。但是母亲总能喊到几个玩得好的姐妹,一起,她们在看着办白事的儿孙,其他人在看着她们,煞是好看。

我读五年级的时候,四姐给我买了台小霸王游戏机,我找小伙伴帮忙装好,然后沉迷了几天,母亲终于忍不住喊了我几句“连玩游戏都控制不住,以后怎么成大器?”正在享受游戏胜利的我有些诧异,第二天起了个大早,把游戏机拆掉,然后拿着门外,用斧头砸到细碎。母亲知道后说“你这孩子,不是不让你玩,是让你有个分寸。”遭受两连击的我,心里很不平衡,想离家出走,但是害怕母亲伤心,最后提着泔水桶,去喂猪,然后往邻村走。大路的前面走过来几个女生,好像是我的同学,害羞的我,跳到道边的河滩里,改往山上走,在地里吃了会儿核桃,发现手很脏之后,才决定回家。到了家,母亲笑呵呵地说“你一个大男子汉,怎么还怕几个女生?看见了,至于绕着走么?”没想到,当时母亲担心我想不开,站在房上,一直看着我,到现在也想象不到当时母亲会有多担心或者是自责。

跟其他人家一样,我家也是小事母亲做主,大事父亲做主,但事情具体属于大事还是小事,是母亲说了算。所以每次都是母亲训斥我们,父亲也只能把我们拉到一边,然后笑呵呵的掏出几个糖,哄着,嘴上说“别听你妈的,你妈事儿多。”

工作之后,雷打不动的每周给母亲打个电话。母亲说的最多的是村里谁谁谁结婚了,谁家生了个小孩……她想刺激我,但是我知道自己斤两,所以会绕开话题,母亲急了,就会说“真后悔当初供你读书,这么大了还没结婚,当时就应该让你在村里呆着干农活,这样家里的几个山坡也就有人管着了。”

去年母亲住院要做手术,我和爱人回去看了几次。手术前,母亲自己在医院,病房在11楼,但是母亲坐不习惯电梯,总说电梯上升或者下降的时候像是地面要陷下去,所以吃饭要走楼梯。我和爱人想扶着她,让她试一试坐电梯,但是母亲执意不坐,坚持自己走楼梯,让我和爱人坐电梯。后来我们退一步,我们陪母亲一起走楼梯,但母亲还是不肯,让我和爱人坐电梯,我担心她,所以跟了过去,后来被母亲骂到去坐电梯。想起前年,第一次双方家长见面,去饭店吃饭的时候,我给母亲夹菜,母亲瞪了我几眼……搞不懂。

时常庆幸母亲在我小时候,教会了我很多,比如说给我树立了正确的价值观,教我学会了尊老爱幼,还有如何辨人以及无论情况多么糟糕都要坚强等等,让我在后来以及未来的人生中,有了正确的方向和自己的底线。虽然我不太喜欢母亲的杀手锏,就是装作不高兴,假如我在某些事情上没有听从她的意见,她会眼睛出汗,然后我改,去顺从。以后有了孩子,教育的时候得注意这点。

这次回去,发现母亲的头发将近全白,突地发现时光太快,我还没长大到可以撑起这个家,母亲就老到走路的时候开始颤颤巍巍,上台阶的时候需要手扶着膝盖……而且,开始在很多事情上征求我的意见,让我有些惶恐,也有些手足无措。我需要成长,母亲需要陪伴,希望以后能多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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