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父亲出了这趟远门,我想我这会儿一定是坐在老家的火炉旁吃着父亲做的热豆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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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过小年,想起了父亲,和父亲做的豆腐。
如果不是父亲出了这趟远门,我想我这会儿一定是坐在老家的火炉旁吃着父亲做的热豆腐。如果不是父亲出了这趟远门,我想我这会儿一定是坐在老家的火炉旁吃着父亲做的热豆腐

小年,父亲,豆腐

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,我每天进餐是少不了一盘豆腐的。
这也是受了父亲的影响。
和父亲一样,我吃豆腐也简单:不需过繁烹饪,只用一热,打成块,弄些酱醋辣子蒜水水儿一蘸就行。
我好这口,爱人和女儿最清楚不过。
吃不上父亲做的热豆腐,她们就满市场的去找。
找来找去,还是早市南口老张家的豆腐对胃口。
每天买豆腐都要舍近求远,专去他那儿。
老张的豆腐用浆水点制而成——粗,黑,瓷实,这点和市场止的豆腐截然不同。
老张家的豆腐不加工,不修饰,就像家乡的父老乡亲,夲份、实在。
吃老张家旳豆腐,能吃出浓浓的家乡味,能吃出年的味道。
最为重要的是,老张家的豆腐能吃出我村场房门口那口石磨的味道,能吃出父亲的味道。

 

过去,即使是过年,农村人也无需过多消费。
过年所需吃用都是自己地里生产的,虽然日子清贫,但人们因为知足而快乐。
一交上腊月,农村人就开始缭乱过年。到了二十,家家户户就开始忙着做豆腐。
我家做豆腐每年都在小年这天做。
头天晚上,父亲就把母亲拣干净的黄豆泡在锅里,锅底稍微加温。
第二天天不明,就要去场房门口那个石磨上磨豆腐。
由于人多,磨豆腐要排队。
父亲勤快,去的时侯老是第一亇,赶天明时候就磨完了。
昏黄的路灯下,我习惯看父亲推着磨子转圈圈的样子。
母亲则把泡好的豆子一勺一勺的倒在磨眼里,那白色的浆汁就随着父亲的转动从两片磨扇中间流出来,然后就顺着磨盘的小槽里流到了桶里。

如果不是父亲出了这趟远门,我想我这会儿一定是坐在老家的火炉旁吃着父亲做的热豆腐
磨豆腐|图片来源于网络
打好豆浆,先要经过过滤,然后在家里那口头号大铁锅里烧。
美美的一锅豆浆要烧开,加上硬柴火也要用一个多小时。
搭柴烧火这事自然是我的。
我烧锅的时候,父亲则在一旁收拾压豆腐用的筐、瓮和点豆腐用的浆水。
父亲点豆腐不用石膏,他嫌石膏点的豆腐有一种怪味,不好吃,要用浆水。
母亲则刷刷洗洗忙前忙后,还忘不了不时的用手摸摸锅盖,试试温度。
母亲摸锅的时候,父亲问:“咋样?”
母亲说:”快了!”
父亲就坐在锅头跟前的那把椅子上剜一锅旱烟,母亲见状急忙过去夺父亲的烟锅。
“等豆腐点了以后就抽美!”母亲说。
母亲笑,父亲也笑。
父亲爱抽烟,老是烟不离嘴,母亲从来没说过。
唯独每年做豆腐时,母亲随时监督,坚决不让父亲咂一口烟。
父亲实在想抽烟了就蹲在门口柿树底下偷偷抽两口,回去时还不忘用肥皂把手不停的洗。
我听父亲说过,做豆腐必须讲究卫生。豆腐这东西爱干净,特别见不得烟灰,碰烟灰,豆腐就秀不到一块了。
豆浆烧熟后,满屋子都是浓浓的豆浆味,父亲先舀上几大碗放在一边,然后把豆浆从锅里舀到准备好的瓮里,再倒上浆水开始点。
我那时候就知道,做豆腐的一个重要环节就是点豆腐。
听父亲说,点豆腐是整个做豆腐过程中技术含量最高的工序。
点豆腐用的浆水的量要拿住,这是很重要的。
浆水多了,做不出豆腐,而且柴,不好吃,父亲就说这是点老了。
浆水用的少了,豆腐秀不到一块,粘包,父亲说这叫嫩了。
把式不把式就在点豆腐这一关这说话。
父亲点的豆腐老嫩刚好,我记忆中父亲做豆腐就没失手过。

如果不是父亲出了这趟远门,我想我这会儿一定是坐在老家的火炉旁吃着父亲做的热豆腐
点豆腐|图片源于网络
浆水倒进豆浆里,只见父亲用一个长把勺在瓮里上下搅几下,然后就盖上瓮盖,看样子很神秘。
这时候母亲就把放在一边的烟袋锅拿过来,剜一锅烟给父亲,父亲则满意的坐在椅子上抽起来。
这时候母亲再把白糖瓶子拿过来给那几碗豆浆里每碗抓两把,用筷子搅匀了给父亲跟前放一碗,然后叫我姐给我婆我爷端一碗。
我们都不爱喝豆浆,母亲说把肚子留上吃豆腐脑。
烟抽完,父亲喝了那碗豆浆,就准备揭瓮盖了。
揭瓮盖的时候就像参加高考的考生等成绩,即期待又害怕。
父亲揭瓮盖,我们姊妹几个都围在瓮的周围,所有的头都挤在瓮上。
父亲先是把瓮盖划出一个小小的缝,只能是他看得见。
然后我们就都看父亲的脸色。
母亲急性子,一把拉开父亲的手:“揍经啥呢,阿一回倒日它过!”
母亲对父亲很肯定!
只见满满的一瓮豆腐脑,白的像煮熟的鸡蛋清。
豆腐脑,没上包加压前是豆腐脑,上包加压后就成豆腐了。
这过程就像稀饭沥干水分变成大米饭一样。
父亲从瓮里把豆腐脑往豆腐包里舀,母亲则往早已准备好的那些碗里舀。
母亲把碗都舀满以后,就给碗里浇上事先弄好的调料水水儿。然后再放点葱花和辣子油,说:
“这一碗给你爷端过去,那一碗是你婆的。
“那个大把把老碗是给你五大和你五娘的。
“洋瓷盆里没有辣子的是对门你芳兰姨的,你芳兰姨家两个人不吃辣子。
“记着把碗拿回来,还要给你前头妈端呢。”
于是我们就分头行动。母亲还少不了一句:“勤看脚底下着,小心跘倒了!”
母亲很忙,看得出她很高兴!

待母亲把瓮里的豆腐脑舀完,父亲就把豆腐包包上。
再把包着豆腐脑的豆腐包放在一个黄老木条子编的筐子里,然后把那个废弃的石门蹲抱上去压上,以增加重量,使里边的水分尽快挤出。
豆腐压好后,开了包,母亲就给父亲和我们几个娃一人打一碗热豆腐,弄些辣子蒜水水蘸着吃。
父亲每次能吃一老碗。

父亲是做豆腐的老把式,同样多的豆子,父亲做的都比别人多,美美一筐子,能吃到二月二。
所以做豆腐时,母亲是拉下手的,。
待收拾完毕,天已暮黑,被窝里的酵面也起了。此时便开始了母亲的主场——母亲又忙着烙二十三坨坨馍了。

如果不是父亲出了这趟远门,我想我这会儿一定是坐在老家的火炉旁吃着父亲做的热豆腐
坨坨馍|图片源于网络
往后的很多年,小年夜里,母亲做的那几个菜里,总是少不了父亲做的热豆腐。
直到后来,父亲一病近二十年。
再后来,父亲开始了有生以来最远的一次云游。

晚饭时,女儿再端来一碗辣子蒜水水儿拌豆腐,筷子也比往常多了一双。

我知道,
父亲走的再远,
也走不出我们的心。

来源:灞柳听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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